时代先锋(二)

(2005年3月24日 10:55)

耕耘希望的撒尼人         ——全国优秀教师高玉忠                窝子山   山的窝子     石林县维则乡窝子山村，一个象形的小自然村。善走山路的吉普车，也要乘着天不下雨的时候费尽气力才能进到村里。四年前《时代风采》的一位记者曾带着无法去到窝子山的遗憾离开了石林县。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去探访一位一直在村里教学的教师。爬上村子附近一座高山往下看，用巴掌大小来形容村子，确实一点都不过分。三十多户人家依山而就，错落分布。树荫中，一面红旗迎风招展，格外引人注目。一会又从红旗飘扬处传出清脆、悦耳的钟声，那就是窝子山小学。向四周望去，却见群山环抱，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穷山村   需要教师     1958年，窝子山村请来一位外地老师开办小学，传播知识火种。高玉忠就是在这个地方土生土长的，在窝子山小学毕业出去的第一批四个初中生之一，对于1969年的窝子山村人来说，初中毕业已经是高文化人了。因为这个地方偏僻，交通不便而少与外界来往，高寒、缺水而使生活艰难，全村都是彝族撒尼人，大多数人不但不识字，而且不会说也听不懂汉语，祖祖辈辈在这山窝窝里与大山为伴，与红土地打交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饮水、吃饭问题全由天定，过着较原始的山民生活。勤劳、纯朴、善良的村民们渴求幸福的生活，渴求了解外面的世界和信息，更认识到接受教育的重要性，如果没有教师在村里教书，那么村里一代代人都只能是睁眼瞎。1971年，窝子山小学教师空缺，群众就一致推荐在村里当了两年生产队记分员的高玉忠当代课教师，这个彝家后生从此与教书结下了不解之缘。          下决心   初为人师      高玉忠回忆当年对笔者说：“听说村上要我教书，当时心里非常高兴，但是也有点害怕。由于自己只是一个初中生，怕教不好，怕对不起学生和乡亲们。后来，左想右想，还是下决心去了学校。”年轻的高玉忠，带着乡亲们的重托，也凭着“初生牛犊”的勇气走进那低矮破旧的教室。面对着十几个衣着不整但有着一双双企盼、渴求眼睛的山里娃，使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这里求学的情景和感受，同时也开始体味着为人之师的含义。每一天，每节课，十几双清纯的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盯着高老师的一举一动，好象要在他身上搜寻到什么宝物似的，高玉忠心里一次次默对学生们说：“孩子们，我只是个初中生，没有进过专业学校，怎么才能教好你们呢？”反正已经入了教书这个行当，就只有往前走下去。白天上课，晚上自学，《人民教育》、《云南教育》、《优秀教师实录》、《复式教学初探》等书刊成了高玉忠每晚必看必学的内容。一盏小油灯不知伴着高玉忠苦熬了多少个夜晚，遇到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就只有步行到十多里外的祖莫完小去向其他老师请教。“书到用时方恨少”，每个有责任心和事业心的人，不是都有过这样的感受吗？边教边学，教学相长，几年下来，他的教学变得有板有眼了。现在城市的青年人，恐怕想象不出一个老师在一个教室里教三个年级的学生是怎样的情景，少数民族语言、本地汉语、普通话并用又有怎样的情趣；当然更难想象高玉忠代课七年时间，在生产队得到的最高报酬：代课等于在生产队上挣工分，按最强劳动力记最高分值，代课一天折合人民币两角钱，一个月可得五、六块钱，但还要半年时间才领一次。     为教学   兢兢业业     七年后，高玉忠由一个拿工分的代课教师转为了民办教师，这也是对他七年代课成绩的肯定。从1986年开始，窝子山小学的工作担子，就全部压在了高老师一个人的肩上。虽说是偏僻人少的山村小学，但也是麻雀虽小，肝胆俱全。二十来个学生分为三个年级进行复式教学，校长、教师、后勤人员的职责，全部由高老师一人包揽。为了教好这些山里的彝家孩子，改变家乡的贫穷面貌，高老师下决心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和管理能力，把整个身心都交给了这所小学，他工作在学校，吃在学校，住在学校。白天，他给三个年级的学生上课；晚上，就在煤油灯下批改作业，掌握教学大纲，钻研教材教法，学习学校管理。高玉忠说，要干就应该干好。的确，他所教学生的成绩，经常处于全乡的前列，思想品德也表现良好。乡亲们都想让自己的孩子在高老师那里多学些知识。可还是有几个学生要退学了，为什么呢？因为那时的窝子山村太贫穷了，1992年以前，村里只有两个不大又不深的聚雨水塘，遇到干旱年份，有半年时间要到几里外甚至十几里外用牛车拉水吃。为确保饮水，“不准生产用水，不准种需浇水的农作物和蔬菜”也成了村规民约。许多家庭确实交不起每学期仅两元的学杂费，也买不起孩子学习所需的用具。为了不让这些孩子失学，高玉忠就利用课余时间带领大一点的学生上山采松子，在学校的地里种洋芋和包谷，用他家的牛车把劳动成果拉到集市上卖，卖得的钱就用来为学生交学杂费，买学习用品。通过勤工俭学，为学生解决必备书本文具，为的是让那些即将失学孩子不会再变成新一代的文盲。学生的头发长了，高玉忠用自己买的理发工具义务为他们理发。遇到特别困难的学生，他还要从自己微薄的工资中挤出一些给学生，以解燃眉之急。学生对高老师有了感情，对学校有了感情，乡亲们对高老师更是感激不尽，因为他是在用真情和心血浇灌着这些孩子们的心田。         遇不幸   人生坎坷     学生留住了，教学成绩也上去了，学校管理得象样了。高玉忠老师给予学校和学生的太多，考虑自己和家庭却太少了。从学校到高老师家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虽然他知道家里的老人、孩子和身体有病的妻子非常需要自己去照料和安慰，但他始终觉得学校和学生太重要了，那可是窝子山村明天的希望啊！高老师就是在妻子病重而卧床不起的那段时间里，也没有请过一天假，只是到了周末，才忙着去给妻子寻医、找药。纯朴、善良的妻子对丈夫所作的事非常支持，她不懂太多的大道理，但他知道丈夫离不开学校，丢不下学生，顾不上家是有道理的，从来都是无厌无侮地种庄稼、养猪、带孩子、操持家务，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天，她平静地对丈夫说：“玉忠，我冷，你升个火让我烤一烤。”没想到这就是她生前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唯一的请求。高玉忠在火塘里燃着柴火，扶妻子坐到草墩上烤着火，当高玉忠去倒开水过来时，她已带着满足的神情安详地离开了人世。1984年12月18日，是高玉忠准备为妻子送葬的日子，就在这一天，乡中心小学的支部书记杨立才事先不知道高家发生的事，还带着学校研究决定让高玉忠参加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考试的通知步行来到窝子山村。到村口却感觉到村里气氛不对劲，到了高玉忠家已见棺材停在屋子里，高玉忠处于万分悲痛之中。杨书记相当同情又相当为难地说出来由，高玉忠想了想，含着泪水说：“书记，不行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参加考试是来不及了，但是这个名额莫放弃，还是让其他老师去参加考试。”妻子过早去世，这时的高玉忠，上有两位年过花甲的父母，下有一个三岁的大女儿和不满一岁的小女儿。对于这样一个家庭，日子过得到底有多苦是可想而知的了。高玉忠主动放弃了转为公办教师的难得机会，面对学校、学生、年迈的老人和两个幼小的女儿，他不知所措，心里好矛盾。村里的乡亲和要读书的孩子们眼巴巴地望着他。最后，高玉忠还是丢舍不下已经站了十三年的小讲台，下决心要干下去，几乎每天四、五点钟就起床去挑水，旱季还要到几里外去挑，水挑回来后，接着剁猪草，把猪食煮上后就按时去上课。忙起来时就用开水、有时甚至是用冷水泡包谷饭吃。         往前走   苦尽甘来     也不知高老师是怎么熬过来的。最艰苦的三年日子里，高老师对待教学并不是敷衍了事，1987年，他参加小学教师专业合格考试，一次就顺利过关。就在这一年，高老师终于转为了公办教师，并评上了小学一级教师职称，真是苦尽甘来。高老师的生活出现了新的转机，小女儿也有三岁半了，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工作，才对得起党，对得起关心他的上级领导，才对得起一同在山窝窝里生活的乡亲们和求学的孩子们。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1988年，高老师被评为昆明市优秀教师，更让高老师高兴的是这一年他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实现了他多年的美好愿望。在这以后的日子里，高老师时时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来严格要求自己，在搞好教学的同时，争得村民和上级的支持，建设新学校，带领学生种树、种花，绿化美化校园，规范学生日常行为，学校充满了生机和活力。1992年，高老师的履职考核为优秀；1994年，评上了小学高级教师职称，被评为云南省优秀教师；1995年，被国家教委评为全国优秀教师。1995年的暑假，令高玉忠激动和难以忘怀，县教育局领导通知他参加国家教委组织的优秀教师夏令营，是惟一代表昆明市优秀教师去的，他万万没有想到上级领导会这么看中山窝窝里的一个小学教师。他和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教师一起，去了北戴河、北京等名胜区，相互交流教育教学经验，一同饱览祖国大好河山。8月3日这一天，国家教委领导又请他们到办公室座谈，还和他们在国家教委大门前合影留念。高玉忠说：“做梦也没想到会去到那些地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次夏令营。”         春蚕心   红烛之光     在高老师获得的荣誉后面，我们看到这样一些简单而又耐人寻味的事实：高老师在窝子山执教30年，一个人支撑窝子山小学已有16年，现在仍然是一个人支撑这所小学；全村家家户户都有高老师教过的学生，15至45周岁人口中，没有一个文盲，是全乡惟一的无文盲村。     高老师在窝子山三十年的辛勤耕耘，使得这个贫困山村落后的文化发生了质的飞跃。我们惊喜地发现，在当地党委的领导下，通过有关部门和掌握了文化知识的村民共同努力，这个昔日的特困村，每家每户都盖起了新房子，饮上了自来水，通了电；平均不到两户人家就有一台拖拉机；90%以上的人家有了电视机。依靠科技种植，不但解决了吃粮问题，而且还使经济收入有了很大提高。1999年，有四分之一的人家仅种烤烟收入就有一万多元，全村平均每户的烤烟收入达到了五千元；2000年，平均每户人家的烤烟收入超过了一万元，最低的一户也有七千元。高玉忠教过的学生中，有军人，有公安干警，也有乡村干部，不管是做什么的，都忘不掉既教给他们知识又教他们怎样做人的高老师。1998年和1999年连续两年，县教育局党委决定把新分配到石林县接受上岗前培训的师范类大中专毕业生拉到窝子山小学去看一看。在听了高老师的亲身经历后，使他们受到了一次深刻的思想教育。     高玉忠老师今年53岁，身体硬朗，可头发却有些灰白了。悠悠岁月，30个年头的执教生涯，使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人，变成了如今的半老头子，使人仿佛看到一支燃烧了大半截但仍然在发光发热的蜡烛。高玉忠，是彝家撒尼人优秀的儿子。高原的大山和红土地养育他成长，塑造了他大山一样的性格。他热爱家乡的一草一木，热爱纯朴、勤劳的乡亲，更爱那些充满生气和希望的山里娃。对待工作中的问题和困难，他用大山一样的脊梁撑起，对待生活中的曲折和不幸，他用大山一样的胸怀揣起。他火一样的热血和青春，完全交给了这所山窝窝里的小学校，交给了这片养育他成长的红土地。